馨港论坛's Archiver

卡内沛巴 发表于 2008-6-30 11:12

范跑跑在2003年就已成名。。。。。。

[b]司马南: 余杰,你为什么不救范美忠?[/b]


[url]http://blog.sina.com.cn/simanan[/url]
[url]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4e0e9801009rsv.html[/url]


        关于范美忠弃学生而跑,人们终于说得近乎无语了。但是,成千上万的议论,却没有人直截了当地发问——余杰,你为什么不救范美忠?     
       为范先生鸣不平的马甲何其多也,人们愤愤然:范先生不过是发表了一番个性化言论,说出了自己在思想启蒙过程结束之后内心深处的诚实思考,凭什么领受来自世俗世界铺天盖地的道德谴责?难道危险来临时,我们一定会比范先生做的更好吗?常人不能理解的是,正是这种难以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使范完成了伟大的精神炼狱过程,正是世俗者看来不齿的行为,铸造出天国杰出的战士。范的跑跑,具有划世代的意义,远非刘翔的跑跑所能比拟,纵刘翔奥运拿下100个冠军之跑,亦无法与范先生之跑相提并论。
        骂范先生胆小鬼的人,你们错了,范的胆子也许的确不大,否则,他不会跑,但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你们那个及他胆子一半?


        无数为范先生辩解的人,无数为范先生鸣不平的人,都没说到正点上,范先生是自己要当“思想烈士”的,他只是没有想到,在中国“思想烈士”这么不容易当,他委屈的是:自己当烈士,组织却靠不住。
       从根上说吧,同为基督教家庭教会的教友,余杰、王怡等人享受在白宫被布什总统接见的殊荣,李柏光还加获美国《亚洲周刊》风云人物,余杰更是在世界各地受到美国人的特殊关照,频频出席各种活动高调亮相,当了这个长那个长,俨然成了精神领袖,而范先生才华横溢只能在四川当中学教师?现在,因为陆天明(陆作作)、郭松民(郭跳跳)等人的顽强阻击,范先生被全民的口水粘在了汶川地震纪念的耻辱墙上,连教师都当不成了,对于范先生个人来说,这难道公平吗?
        谁都知道,范先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憨厚的外表腼腆的神情,做节目时双腿不停抖动的细节告诉我们,他不是那种自己出风头上演行为艺术秀的人,他是饱读诗书的理想主义者,是为民主自由的普世价值而献身的理想主义者,他是家庭教会组织的兄弟姐妹一分子。因此,他的臭掉烂掉绝不是个人的耻辱!而是组织的耻辱,是普世价值的耻辱!
       人们普遍注意到了,在范先生被一片喊打声淹没之后,最初的几天里,范先生的兄弟们没有人肯施以援手,大家“忍看朋辈成新鬼”,却不敢“怒向刀丛觅小诗”,那时,范先生的心里何等悲苦,只有上帝知道,OH,MY GOD.。幸亏一家电视台为收视计,巧妙地将对范先生一面倒的谴责剪辑成了势均力敌的辩论,以此为号,南方报老少爷们一哄而上,小马甲五毛一块通宵达旦,在岸上为范先生吼了几宿普世价值小夜曲算是同声相和。但落水之后一个人在水中挣扎的滋味,只有范先生自己最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如果说,地震来临,范先生摄于意志力而“跑跑”的话,与范先生一起查经的教会的余杰们则是一番理性评估之后,发现贸然行动有可能使组织遭受损失,而故意袖手旁观的。后来电视节目播出后,组织的所谓营救,虽然动静不小,但已经过了最佳危机公关期,上帝亲自来也无力回天了,且后来的行动也不够果敢,余杰等大腕千呼万唤不出来,仅靠一帮马甲起哄架秧子搅搅混水,非但没有正面意义,反而招致老百姓更大的负面反弹。
        而范先生为这一次冒险,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不说,冒着被舆论口水淹没的危险也不说,他还得象相声演员一样,拿自己的家人开涮(咬牙说老妈也不救,女儿也只是可以“考虑救”)。相声演员表演,大家都知道了那是开玩笑,而范先生不是开玩笑的人,他那样敏感而细腻的人,心理受了多少苦,有多少委屈,余杰们,你们知道吗?
       设身处地考虑,余杰也有自己的难处,毕竟被布什接见过了,不再是一般的基督徒了,在“上帝公义”和“美国国家安全”两大总纲之下(余杰语),为实现“非暴力改变中国共产政权”的宏大目标,现在需要研究的问题太多,一时顾不上范先生。但是,范先生就这样被白白牺牲掉了吗?余杰王怡们,你们与范先生,毕竟是学兄学弟,毕竟曾一同受洗,毕竟在一块查经,毕竟同发愤立志,你们登高远望扬名立腕与外国政要为伍不再操心柴米油盐,可范先生真真丢了饭碗啊?余杰,博爱的余杰啊,您于心怎忍?不救兄弟还是兄弟吗?生而平等现实不等何来平等?上帝与你们同在,为何不拉范先生一把?
       不错,余杰此前是写过一篇称赞范先生的文章(余杰:《教育者的伤痛》),某大报也不惜版面大篇幅介绍过范先生的事迹,看得出组织上试图把范先生塑造为有影响力的典型,范先生也曾竭力迎合十分卖力。但是,这一切计划,就因为这一跑彻底泡汤了。
        有人担心,身体孱弱性格倔强的范先生会在精神上经受不住打击,也有人认为,重新培养一个北大毕业、饶有文采、靠近组织,信仰基督教、富有牺牲精神、内心深处写满仇恨的的小组成员,并不十分容易,故此,诚恳建议余杰为代表的组织,要学学共产党军队士兵许三多,“决不放弃”。倘余杰们在这个问题上稍有犹豫,我恳请诸位重温一下范先生那篇注定会载入历史的著名博客中开篇的话,且随我来一起读——


        我曾经为自己没有出生在美国这样的自由民主尊重人权的国家而痛不欲生!因为我大学毕业十几年的痛苦与此有关,我所受的十七年糟糕教育与此有关。我无数次质问上帝:你为什么给我一颗热爱自由和真理的灵魂却让我出生在如此专制黑暗的中国?让我遭受如许的折磨!
        范先生对美国如此忠诚,如此热爱他自己的自由和真理,让其为某皮鞋代言,固可一试,但诸位不认为过于有损余杰作为形象代言人的组织的形象吗?考虑到范先生对教育事业情有独钟,较为实际的还是在南方为其谋得一份差事,例如某校名誉校长一类?
实在不行,调到<南方周末>或者<南方都市报>两家党报写社论、编辑部文章也可,我敢担保,这两家的路数,范先生驾轻就熟。
本文来源『兴华论坛』  [url]http://bbs.1911.cn[/url]

[[i] 本帖最后由 卡内沛巴 于 2008-6-30 11:23 编辑 [/i]]

卡内沛巴 发表于 2008-6-30 11:13

检讨我在普世价值问题上的错误

司马南



       我错了。

       错的简直不能原谅。

      自从写了批评南方周末的文章,平静的日子就被打破了。关于什么是普世价值,普世价值内涵外延,普世价值的来世今生……一些人先行缠住我不放,声称要给我理论扫盲,一些人则循循善诱因势利导,试图改变我的价值观,还有一些人干脆直截了当,他们跳开普世价值,直奔他们自己关心的主题,天天蹲守在我的博客或转载我文章的论坛上,一遍又一遍把司马南骂得狗血喷头,然后快意地久久驻足欣赏。


      帮助我的人盖分两类:一是不把本人培养成为普世价值问题专家决不罢休的诲人不倦者,二是对我一举一动异常关心作风粗暴语言丑陋的网络行动主义者。



     有趣的是,不论是要给我扫盲的人,还是上来对我耳提面命的人,也包括让我狗血喷头的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即言必称美国,好像我批评的不是中国的《南方周末》和《南方都市报》,而是美国的《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有人一条一条给我讲美国宪法如何普世,仿佛他是白宫的解说员(白卫兵),有人毫不见外地大讲美国价值就是普世价值,说到动情处,两眼熠熠放光,差点把我带哭了。





      这不,今天又有一文,讲起美国三任总统与普世价值的往事,虽然尘封已久,但是,撩开历史的面纱,依然令人震撼不已。华盛顿,杰弗逊,林肯,三位先生不仅是总统,而且是杰出的历史上有名的美国人引以为骄傲的最伟大的总统。他们推广普世价值,践行普世价值,引导美国人将普世价值之花种植到全世界,没有他们三位的卓越贡献,美国人在今天世界上的地位是不可想象的。他们的榜样作用毋庸置疑,他们的标本价值无须再证,这就是原版的美国的普世价值。




      南方的两家报纸别搜肠刮肚费力不讨好地旁征博引了,原版普世价值巨片既然已经在这里,男一号均为美国最伟大总统且连续三部集,既然已经成功地诠释什么是真正的美国普世价值,我们便再也不相信别人二手三手转述的普世价值了。美国大鹦鹉再智能化,毕竟无法与原版的相比。找到原版,鹦鹉可以休息了。



       “以前,我好傻,好天真!”都怪自己不好好读书,今天才知道,“原来,很黄,很暴力”。感悟人生,多少天前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禁不住夺眶而出。“行道者”大哥如此通古博今,如此提携后学,感动之余,我哪有不进步的道理呢?



      读了三位总统的故事,我从实践层面进一步理解了美国的建国理念,由此推及今天,我已然明白了美国的普世价值为什么能够让美国在短短200年时间里,杀出那么大一片地方,从全世界集合起来那么多的财富,进而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以前,在我粗鄙的论证当中,从来没有想到把这三位总统大人践行普世价值的事迹引用一下,以至于我的文章失之于肤浅不能服人。这不是一个一般性的错误,而是重大疏漏。今天,行道者帮助我找到历史知识上的差距,也帮助我也找到了自己思想观念深处的差距,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我向所有阅读过我关于普世价值文章的读者真诚致歉。大家想知道美国原版的普世价值什么样,别听我的,请看附文。



      古人叹曰,朝闻道夕死可矣。附文“行道者”与我志同也,道和也,然学问自见高下,不可同日而语也。

      前日受邀吉林大学,信口开河匆匆两日,人在长春,南湖会馆微风送爽,适归京城,感此大作惟余快哉。

卡内沛巴 发表于 2008-6-30 11:13

附文:《美国三任总统践行普世价值》

作者:行道者

        普世价值“普世价值”这个东西,按照有的说法,包括尊重生命啊、自由平等啊,诸如之类的。据说它有个特征,就是“普适”,谁都适合,不分男女老少,不分阶级,不分种族。不过这种观点显然是不会得到以下三个人的认可的。他们是美国历史上著名的三个人,他们分别代表了美国的独立、美国的精神和美国的自由,这三个人却压根就不认为存在一个“普适”的所谓价值!在他们看来,先确定谁有资格享受“普世价值”,是首要的前提,这才能实现真正的“普世价值”。他们就是美国三位总统:华盛顿、杰斐逊和林肯。


         华盛顿是谁,不需要多解释了,想想美国首都的名字,就知道他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地位(起码中国的首都不叫“毛泽东”,不知道这算不算美式个人崇拜?)。这位大陆军总司令、首任美国总统、独立运动的象征,就坚决的反对将某某价值“普适”到所有人的头上,比如,印第安人。1779年,他在指示约翰.塞列文少将攻打易洛魁部落时说:“在所有印第安人居留地被有效摧毁前不要听取任何和平的建议”。1783年,这位总司令还这样描述如何从印第安人身上剥皮:“从臀部往下剥皮,这样可以制作出高的或可以并腿而长的长统靴来。”。


        在华盛顿心目中,印第安人恐怕连“人”都不算,他们跟老虎野牛这些能够被剥皮以显示战绩的野兽,是等同的。他追求“独立自由”,这是“普世价值”,但是在他看来,印第安人绝对没有资格享受“独立自由”,这个资格只能提供给白种人而已。在这里,可曾有“普适”的丝毫影子?



        杰斐逊,《独立宣言》执笔者,美国第三任总统,是美国两党制的先驱,是《人权法案》(宪法修正案)的缔造者,他的伟大可以用一句著名的话来概括就是“美国的每一个政党,都遵奉杰斐逊为它的导师。”。那么这位美国民权精神之父,是怎么对待“普世价值”的?还是以印第安人为例,1803年2月27日他在致威廉.H.哈里森州长中说:“我们将推进我们的贸易效益,并且高兴地看到他们(印地安人---胖黄注)中间诚实而有影响的人负债.....最好让印第安人破产或负债,这会迫使他们顺从地出卖土地”;这还不算,他1807年8月给战争部长亨利.迪班的信中说:“只要我们对印地安人部落举起斧头,那在其被灭绝或被驱赶到密西西比以外的地方之前就决不放下斧头来。”


        杰斐逊创立的《人权法案》,大肆鼓吹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和信仰自由,那么印地安人有没有这样的自由?他们在杰斐逊看来,只有被欺骗、压榨、屠杀的自由。杰斐逊却似乎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双重标准而羞愧,因为他内心深处已经认定,印地安人是没有资格享受这些“普适”的东西的,只要有资格“普适”的人享受了,何必管那些“人皮提供者”呢?



        林肯,伟大的解放黑奴者。他又是怎么去解放黑奴的呢?1862年8月22日,在给《纽约论坛报》编辑格瑞莱的信中,林肯写道:“我的最高目标是拯救联邦,既不是保存奴隶制度,亦非摧毁奴隶制度。如果不解放一个奴隶就能保存联邦,我就一个不解放;如果解放全部奴隶就能保存联邦,我就全部解放;如果解放一部分奴隶,不解放其他奴隶就能保存联邦,我也照办。”。说白了,只要南方奴隶主不造反,管你奴隶水深火热?只要北方资本家、南方奴隶主都一家亲,都一块“普适”了,黑鬼们解放与否又算什么呢?


        不光是对待黑鬼,林肯对待自家白人兄弟一样如此。他所信任的联邦军队指挥官谢尔曼宣称:“我们不仅攻击敌对军队,也攻击敌对人民,我们要让南方的老人和青年、穷汉和富翁都体验到战争的严酷可怕,要让南方未来的几代人不敢诉诸于战争”。于是,北方联邦军队在南方开展了真正的“焦土作战”,摧毁了一切可以摧毁的民用目标(解放军进上海宁可自我牺牲也不用重炮,美国联邦军队却把南方的“首都”和多个大城市变成一片废墟)。



        在林肯心中,他是坚定的捍卫了“统一”这个普世价值的,那么黑人的自由权呢?南方人民的生存权呢?往后放吧,看看林肯总统是否愿意赋予你们资格了。



      上述三人,是美国最伟大的三位总统,他们的实践很好的说明了,普世价值的“普适”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这就好比赵老太爷抽阿Q一嘴巴“你也配姓赵么?”,是啊,那些下贱的、低等的、与大业有妨的人们,你们也配享受普世价值么?

卡内沛巴 发表于 2008-6-30 11:21

范跑跑2003年1月14日就成名了,可不是现在,请看:

余杰:教育者的伤痛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难以回复的电子邮件。作者没有署名,文字朴实无华,问题却触目惊心: 我是山东省西南部一个小县城的高中教师,今年三十一岁,工作已经十年。虽然如此,经济上仍然是入不敷出。工作上,依然是压力巨大。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是才是个尽头。我是真的感觉到疲惫不堪。
  当我一开始上班的时候,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真的想在教育事业上大干一场。可是,天长日久。我是心力交瘁,内心真的是困惑无比。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在教育上继续干下去。

  由于薪水稀少,我在县城没有住房。我以前每月工资三百多元。近两年,略有提升。现在我的每月五百七十六元,我爱人每月工资是四百多元。所以说,买房子对我们来说,真的是感到遥不可及。如今我们住在我爱人的单位,她在一所乡中学教书,生活的压力使我们感到未来没有希望。我们住在乡中学的一间小房里,阴暗而又潮湿,且又漏雨。作为一个男子汉,我为自己不能为妻儿提供一个良好的住所而羞愧万分。我也曾想过辞了这份工作,去南方闯当一番,但念及自己只是一专科毕业生,且又年过三十,在外是否有门路感到迷茫,很难下决心。真是"进亦忧,退亦忧",没有快乐的时候。我每天我盼望著发财,也常常买上十元二十元的彩票碰运气,当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归"。我知道这种方法当然是没有希望的,可是我似乎是无路可走。然而,我却不愿意就此沉沦,我的心又比天高,想自己发大财,成就一番大事业,让妻儿老小生活幸福。可是,现实的情况真的让我好生困惑。

  经济上的困难自不必说,工作上的事情也是非常让人头疼,没有做过教师的体会不到教师的辛苦。每天,每天,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生活。我们县年年按比例抽取一定的学生参加县里的抽考,说是考学生,实则考老师。考试好的有奖,考试差的不罚。虽然不罚,但是后三名的教师在全县通报,在我们这儿是称为"挂黄牌"。连续三年得到黄牌的老师,调往乡镇中学,如果再差的话,那你就可能要下岗了。也就是说真的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们这里的县教委领导们是一帮外行,根本不懂教育规律,素质教育自不用说,即使应试教育也不会搞。试想,无论学生考得再好,总得有后三名的,是吧。成绩后三名的老师不一定是没有好好地教他们吧。可是,他们根本不管这一套的,他们只看成绩,而不管其他。唉,这样的教育不把学生教死才怪。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教学环境下,我工作了十年,十年啊!

  而更让人感到痛苦的是,学生的成绩与你的能力与你的努力程度是不一定成正比的。因为抽取哪些学生去参加县里面搞的抽考,不是由老师们说了算,而是由学校的领导说了算。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好好干的老师,你的学生可能考得很差。

  另外,还有一个评模选优的问题,令人十分头疼。不要以为,干好了,工作认真了,你就能是模范了,你就能得优了,完全不是这回事情。这就要看看你与领导的关系、你与同事的关系了。所以,在教育上老老实实工作的,那是什么也得不到的。只有那些用于心计的才能如鱼得水,十分吃得开。真的让人失望之极。工作这么多年,我没有得过模范也没有得过优,那些都是别人的。我也不是没有好好工作,也不是没有取得好的成绩。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的事情真的是很微妙。不在其中人不能领会这其中的酸甜苦辣。

  经济上的入不敷出,工作的不如意不开心,真的让我好生困惑。是舍弃这份我寒窗苦读换来的这份工作,还是另寻出路?如果另寻出路,我真的是不愿再做教师这种职业。可是天长日久的消耗,我已经再没有了其他的能力,唉,真的让教育毁了我的一生。亲爱的朋友啊,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呢?

  我踌躇了很久,仍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封远方的来信。我不知道该给这位失去信心的老师什么样的建议:究竟是留下,还是离开?究竟是继续坚持当一名老师,还是早点转行干点别的?如果换了是我,我该怎么办呢?虽然我比这位朋友生活得好一些,但并不意味著我就有了给他指点方向的资格和阅历。我跟他一样困惑、痛苦、束手无策。鲁迅曾经说过,人生有两大困境:一是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二是遇到了无法选择的歧路。那么,将来的路如何走呢?

  就在我哀伤和犹豫的时候,突然在网上读到了北大学长范美忠写的一篇文章:《我为什么要去中学当老师?》。这位优秀的北大学子,毕业后主动到一个中学去教书。同学和家人都不理解,甚至有人猜测说:"他一定是犯了什么错误。"于是,范美忠只好解释说,这是为了便于准备考研。其实,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是:"我就喜欢教书,我喜欢给他们讲文学讲历史,甚至我了解不多的现代派绘画和崔健、罗大佑的音乐,我不希望我们后面的一代代人像我一样被骗,像我一样中学六年什么都没学到,而到了大学一点基础都没有,一切都从头开始,像我一样中学六年一点文学艺术思想修养都没有,无论对中国传统还是西方的优秀的文化积淀都毫无了解。我想,如果我自己一直读下去,最多也不过是一个比较有个性的学者而已,但如果从中学开始改变中国的教育,能培养出多少人才呢!我始终觉得一个国家最优秀的人才应该去教书,一个庸师和一个名师培养出来的人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这番真诚的表白让我怦然心动。虽然我也是一个北大人,但我是那么的不喜欢近年来某些北大人的狂妄、冷漠与世故。他们以将来能够成为"海归派" 和官僚阶层为荣,理所当然地把鞋底踏在红地毯上。他们知道如何冷嘲热讽地批评社会,却不愿意出让自己任何的一点利益。他们把自己当作这个国家的"精英",傲慢地认为自己就应当踩在别人的肩上。我痛心地感到:这所大学已经越来越远离了"五四"时代,远离了它最宝贵的"草根"的本性。

  当年,前辈们为之奉献青春和热情的工人夜校和乡村建设运动,成了一些谁也不相信的神话。忽然读到范美忠的文章,忽然发现范美忠的选择,我被深深地打动了:他,才是真正的北大人啊!

  范美忠清楚地知道自己将为这种选择付出怎样的代价,但他愿意去承受:"谁都知道教育对一个国家有多么重要,而好的老师对基础教育又有多么重要,但是,虽然我们喊尊师重教已经喊了二十多年,我们还是看不起老师。为什么?我们这个社会对一项职业和一个人的评价已经简化为对他拥有的权力大小和金钱多少的评价,对知识的尊崇程度也跟你拥有的知识本身能带来多大的经济回报有关。而现在当中学老师意味著没有当官受贿享受特权牟取私利的机会,没有经商暴富的机会,就那么一点薪水,穷教书的,一辈子的造化出息已经判定了,肯定不会买得起豪华小车和别墅。社会上看不起当中学老师的,有天赋有个性有本事的人大多不愿意去中学当老师,而僵化的教学体制,应试教育逼走不多的一部分有水平有头脑有思想的愿意从事基础教育的老师。导致的结果是目前中学教师素质的普遍低下。"是的,对于一个社会来说,最可悲的是它的评价体系出了严重的问题。一个以金钱和权势为唯一评价标准的社会,显然是一个病态的社会;一个蔑视从事基础教育的教师的社会,必然是一个没有希望的社会。如果只有三流的人才去当中小学老师,那么他们培养的人才只会比他们本人更差而不会比他们本人更优秀。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然而,我发现身边有这样一种既有趣又可悲的现象:许多家长在叮嘱孩子将来一定不要当老师的同时,又都在盼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遇到好的老师,这种想法是多么地荒唐、多么地背谬啊!因此,尽管挑战既成的思维方式是困难的,但如果我们不去挑战它们,它们就永远也不可能改变。

  我们的青年知识分子中,有多少人会像范美忠那样思考呢--"天知道我是多么喜欢教书,如果能够培养出中国未来的思想文化巨人我会觉得多么幸福。当然。给学生传播现代公民意识、爱的观念、自由的理念、独立的思考判断能力,也是我的目的之一。"读著这段话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了欧洲的文化大国--法国。在法国,最优秀的知识分子大都有过当中学老师的经历,最出色的中学毕业生大都会报考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像萨特、波伏娃、薇依、罗兰巴特、福柯等名字如同星光一样灿烂的人物,都曾经是普通中学的教师。他们没有觉得以自己的经天纬地之才去当一个中学老师有什么"掉份"的地方,反倒认为那是一段非常光荣的生活经历。他们在中学里帮助孩子们树立基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教会孩子如何独立地思考谨慎地判断,引导孩子走向一条求真、求美、求善的道路。他们改变了许多孩子的生命。他们认为,从事这一职业并不低于写作高深的哲学著作。而与此同时,"中小学教师"这一职业在一般公众心目也有著崇高的地位,跟大学教授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读一读都德的《最后一课》,我们就会明白"老师"肩负有何等崇高的责任。于是,法国的文化和教育也就进入了一种"良性循环"。法国不仅涌现出大批世界一流的作家、诗人、思想家和艺术家,而且国民的基本素质也遥遥领先于他国。其实,我们的现代史上也有过类似的时代,那就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那时不少杰出的文化人都是中学老师,如叶圣陶、夏丐尊、朱光潜、朱自清、柔石、许杰他们都是优秀的作家和学者,都在中学里默默地培养著祖国的未来。在李敖的回忆文章中,我还发现这样的细节:即便是那些我们后来想象中凶神恶煞般的军阀,也对学校的老师礼遇有加,逢年过节还亲自上老师家拜年。那么,为什么在"经济腾飞"的今天,教师反而成了一块"鸡肋"?

  最近几连来,我先后到过很多中学讲课,比如我的母校四川蒲江中学、上海复旦大学附中、浙江温州中学、江苏张家港中学等等,深感基础教育中师资的匮乏;我也遇到过好些学识渊博、人格高尚、无私奉献的中学老师,比如王栋生(即杂文家吴非)、黄玉峰、高万祥、曾宏燕、李镇西等人,他们用爱感召著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同时,我还听到不少师友愿意投身基础教育的想法,比如钱理群教授就表示要到南京师大附中和贵州安顺的中学去任教,律师萧瀚也计划定期去乡村学校教书我想,我们不能绝望,我们必须要有希望。对于每一个基层教师来说,需要的其实并不多:基本的物质生活条件、社会的尊重与个人的尊严、以及充分的教育的自由。只要我们不断地争取,我们就会一点点地拥有这一切。对为一个贫寒的老师来说,有什么样的幸福能够超过亲眼看见自己的学生逐渐脱离蒙昧走向智慧呢?

  因此,我想对那位给我来信的老师说:让我们带著伤痛上路吧。夜长,路也长。我不能给你什么切实的帮助,但我知道我们在寒冷中能够互相安慰。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6.1.0  © 2001-2007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