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敦煌赶到花土沟,中间要翻越六百多公里的戈壁、高山、山岭等。那不时出现在视野里的山峦岭峰,色调不同,或紫,或灰,或青,或白,或蓝。形态不同,有的像健壮的肌肉群,凸起壮观的想象;有的像仙女出浴,云里雾里,水乳交融;有的像重剑杵天,力度雄厚,不依不侥;有的则像孩儿们累叠的积木,漾出几多童趣……
这里在远古时代曾是古特提斯海的海底,一条数十公里长、全由贝壳堆成的山梁作了佐证之一。据说,那片汪洋大海,由于地壳造山运动变成了茂密的原始森林,继而变成了茫茫戈壁、荒山秃岭。这其中的神秘谁人能晓?
“大漠孤烟直”是妇孺皆知的佳句,但你知道这“孤烟”不是烟吗?它其实是戈壁和沙漠中的一种常见的龙卷风。我们行进在路上,时时可以看见远处和近处有一缕一缕的轻“烟”,清清淡淡,若即若离,游游逛逛。像是一个淡泊、悠闲的游人在一望无垠的旷野里徜徉,又像是茫茫戈壁沙漠无意间发出的叹息和呼吸。这种诗意只有在晴空万里的日子才有,更多的是黑云压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那时可真现了龙卷风的原形。
临近雪山和湖水的地方,开始瞧见一蓬一蓬的骆驼刺,终于看到了生命的绿意,尽管这绿意失之淡薄、飘渺、稀少,绿不足而黄有余,但人们的心仍为之一振!
漫长的旅程中,只有一个忠实的伙伴始终点数着你的脚步--哪里有路、哪里就有两排电线杆。千里不见人的时刻,只有它们不知疲倦地追赶着道路,一路风尘地陪伴着来来去去的旅人。它们是一首长诗,有秩序地生长和起伏在崇山峻岭和大漠戈壁之间,让人的影子站立在苍海桑田之中,让人的声音和消息时刻传递。
浩瀚的戈壁,浩瀚的蓝天,人的胸怀能有这样的浩瀚吗?我们在景仰柴达木的美,那是博大的美,袒裎的美,韵律的美,神秘的美,坚忍的美,阳刚的美,沉默的美……同时我们还不敢因为想像和赞美而忽略了它的另一面:残酷的“美”!